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
« 上一篇 | 下一篇 »
安canon | 11th Apr 2011, 10:31 AM | 訪問集. | (72 Reads)

Picture

星島日報「城市脈搏」訪問
10-4-2011.
視障青年黑暗中「寫作」展才華

二十二歲,是大學畢業生展開美好年華,邁向理想的開端;但大學畢業九年、僅餘一成視力的鄺頌安,卻夢想時光倒流,把他帶回清晰明媚的世界,重過正常人的生活。多年來,他被視力問題困擾,入錯女廁、搭錯巴士、叫錯同學名字,尷尬萬分的情況不斷上演,兩年間見過百份工無一獲聘,令他自信心全失。直至遇到一班視障同路人,慢慢趟開心扉,才令他尋回個人價值。擁有寫作才華的他,近日出版第三本個人作品,由籌備、訪問到出版,兩年來波折重重,但憑堅毅精神,終讓他在黑暗中看見「光明」!記者周詠欣攝影梁文輝三十一歲的鄺頌安(安仔),穿一身潮流服飾,驟看與街上的年輕人無異,只有手中的手杖才知道他崎嶇的經歷。受到隔代遺傳,安仔出生時近視已深達七百度,且逐年惡化,視野漸漸模糊,自此噩耗連連。中二時,安仔由弱視轉化成青光眼,大學時近視達二千多度,厚疊疊的眼鏡不能離身,讀書寫字更要用上放大鏡,但他仍勤學不倦,○二年於中文大學工商管理系畢業。說到這裏,他不禁感慨起來,「無論身形高矮,我的座位總是安排在最前,看書時頭部永遠垂得最低。」弱者形象,彷彿永遠如影隨形。


視力僅剩一成求職路跌倒數年前,安仔被證實患上白內障,近乎喪失所有視力,其後每年都要接受手術治療,卻只能回復一成視力,僅能依稀看到色彩鮮艷的大型物件。但上天總愛捉弄人,每次完成眼部手術,安仔都期昐視力得以穩定,但過了不久,噩耗總是一次一次的傳來。「每次做完手術,見到眼睛情況變得穩定,景物慢慢變得清晰,都以為有希望。但世事就是如此弄人,當我開心了一會兒,醫生又跟我說情況會再差下去。」面對每況愈下的病況,安仔離開醫院後,多次忍不住落下男兒淚,「其實一年動一次手術,對眼睛都有傷害,再這樣下去,不知道還能承受多少次。」視力逐步衰弱,安仔看不清前路,但內心的堅毅卻從不熄滅。擁有寫作才華的他,兩年間面試了一百份工,視力問題常令他見工時表現緊張,總被僱主拒諸門外。直至加入視障人士組織,在同伴的鼓勵下,他學懂主動對外求助,終獲商人垂青,受聘為全職寫手,改投寫作行業,任職報章專欄作家。近日更出版第三本個人作品《黑暗也能看見》,訪問及撰稿全都由他一手包辦,希望通過受訪者的奮鬥經歷,喚起被人遺忘的群體。


兩年走訪七區波折重重在陌生的路途上,手執地圖的健視人士也有迷失的時候,何況是僅餘一成視力的安仔。由籌備、訪問到出版,兩年來,他帶特製的錄音機及裝有發聲軟件的手提電腦,走訪七個地區的團體,波折重重下終完成所有訪問。「採訪都是自己一個人去,出發前一定要問清楚地址及所乘搭的交通工具,但總會有意外發生。試過到達目的地後發現錄音機無電,又不熟悉該區情況,雖感到尷尬萬分,但也只好硬頭皮請受訪者幫忙買電芯;有時不確定錄音機開沒有,亦須請受訪者幫忙一看。」

閉上眼睛,四周的聲音會變得難以分辨,這種情況,經常讓安仔困窘。每次面對數位受訪者,眼前一堆堆朦朧身影,一把把大小聲音及一大堆名字,總把他弄得頭昏腦脹。「起初完全不適應,有時受訪者傾得興高采烈,就會忘了我根本分不出他們的聲音,更會不斷有新的受訪者加入。其後我決定請受訪者在答問前說出名字,才能解決煩惱。」曾有受訪者見安仔看不清,索性一邊打遊戲機一邊接受訪問,以為安仔會為此憤怒,他卻語帶無奈地安慰自己:「有時看不到有看不到的好處,就算他們做訪問時打機我都不知道。」受訪者主動協助拍攝不過,安仔並沒有就此認輸,他憑受訪者的語氣辨識對方的神情,回家再把錄音仔細來回聽數遍,細味咀嚼每個字。「若看到黑影晃動得較激烈,聲、語調顯得特別高興或悲哀等,我都會立即記下,好讓重聽錄音時不會猜錯對方的感覺。」

唯一令安仔遺憾的,是未能親自拍攝訪問照片,「試過採訪時拍照,但視力不好,又要顧及錄音等,拍出來的效果都未能滿意,最後只好請求受訪者協助。」雖然視力已無法挽回,但安仔慶幸情況是逐步變差,令他有時間去適應和接受,這已比突然由光明踏入黑暗幸運多了。安仔害怕有一天睜開眼,再也看不到光明,為此他已作好準備,近年除了積極上復康課程,學習點字及視障人士電腦操作,練習寫作外,亦參與導師培訓工作,幫助其他視障人士之餘,亦能賺得穩定收入,為將來生活作好打算。